《潜水员戴夫》制作人采访 游戏开发秘闻及如何定义独立游戏

MINTROCKET的《潜水员戴夫》DLC丛林已于6月18日发售，登陆PC（Steam/Epic ）/PS4/PS5/Switch/ Switch 2/Xbox Series X|S平台。在本作中，戴夫等人为了调查湖泊而前往丛林地带，展开一段全新故事。玩家将以名为“乌塔拉”的村落为新的据点，挑战未知的水域。戴夫潜水的水域变为淡水湖，此前未曾出现过的水生生物也将登场，描绘出一场宏大的冒险。

我们对MINTROCKET的《潜水员戴夫》项目总监黄载皓先生进行了采访。本次聚焦于《潜水员戴夫》本篇发售后至今的开发秘闻，以及黄载皓先生对独立游戏定义的思考等。关于DLC的采访可以参考这篇文章。

我们不是独立游戏 如何定义独立游戏

——黄载皓先生，好久不见。自上次采访以来，《潜水员戴夫》大卖特卖了啊。与之前相比，生活有什么变化吗？比如，吃寿司的机会变多了之类的。

黄载皓：
真的完全没变。虽然MINTROCKET成了公司，我也成了社长，但生活上没什么变化。我还是骑着小摩托上班，也还吃麦当劳。不过吃寿司的频率可能确实提高了一点。在韩国去过一些不错的店，但在日本还没去过好一点的店。以前在京都找到一家好店，当时想“等成功了绝对要去”，但至今还没去成。等我再成功一点的话想去看看。

——最近果然变忙了吗？

黄载皓：
是啊。目前同时在进行三个项目。运营公司也很花时间。做《潜水员戴夫》花了很多时间，虽然成功了……但现在又有新的压力。因为不想让用户失望。所以也在为此花时间。剧本之类的也还是我在写。

——有一件事一直想问。当《潜水员戴夫》大卖时，它在各种游戏奖项中被提名为独立游戏。另一方面，MINTROCKET当时是Nexon Korea旗下的子品牌，实际上是否能称为独立游戏是有疑问的。因此，关于《潜水员戴夫》是否适合在游戏奖项中被称作独立游戏，讨论相当激烈。正因为是现在才想问，您作为当事人当时是怎么看的？

黄载皓：
看到讨论如此激烈，我很惊讶。因为这真的是完全没预料到的。我们根本不觉得自己是独立游戏。因为我认为“独立”这个词，是那些自己创立公司、从零开始以独立形式制作的公司所使用的术语。

对我们来说，我们是想定位为在Nexon Korea旗下，以小规模制作精良游戏的工作室。所以内部也完全没有独立游戏的意识。然后《潜水员戴夫》发售后，特别是在欧美，可能是因为Nexon不太有名，它没有被视为Nexon出的新作，而是作为《潜水员戴夫》这一款游戏被看待。因为是像素画风，又是小型游戏，所以被认为是独立游戏。之后人们得知大企业Nexon涉及其中，有些玩家因此感到失望。

由此引发了“这款游戏算不算独立游戏”的讨论，褒贬不一。关于这件事，我们主动去解释也很奇怪，立场很微妙。幸运的是，韩国媒体和AUTOMATON的文章中提到了“他们从未觉得自己是独立游戏”，这在一定程度上为我们提供了保护。虽然有各种批评和非议……但能为游戏带来话题性，我还是感到自豪的。

——也就是说，现在MINTROCKET依然不认为自己是独立工作室吗？

黄载皓：
当然不认为！我们一直是在大企业旗下接受支持来制作游戏的，现在也完全不觉得是独立游戏。

……话虽如此，在年销售额超过4000亿日元的公司里，制作不太赚钱的小型游戏也是很困难的。项目有可能会被取消。说服高层也很不容易。小项目的优先级总是会降低，这其中也有其难处。所以我们也从内部团队变成了旗下公司的社长。

不过话说回来，与真正的独立开发者相比，我们的制作环境要好得多，也没有资金问题，所以开发门槛应该更低。我个人对独立开发者怀有深深的敬意。

——比如说，现在如果有人对你说“哦，载皓！你真是个出色的独立游戏开发者”，你会怎么回应？

黄载皓：
我会明确地说“我不是独立游戏开发者”。现在也有很多明确否定的报道，所以也不太会被问到了。

不过现在，关于那个工作室算不算独立、这个算不算，对各种公司都有讨论，所以希望有人能给出一个明确的定义。现在大多被分为3A或者独立游戏两类。而我们哪边都不属于。

我认为我们不是“Triple A”，而是“Single A”，或者说处于“Triple I（iii＝Triple-Indie）”的位置。我觉得对于这类范畴，应该有一个基于规模和目标方向的明确定义。

——Single A或是Triple I，很有趣。您觉得有哪些工作室和你们规模相近？

黄载皓：
虽然没有实际见过面，但我觉得《咩咩启示录》（Cult of the Lamb）的Massive Monster可能规模差不多。真的很有个性，有锐利的有趣之处。我觉得如果能有一个新术语来称呼这类游戏，不是由业务规模或资金来源来决定的就好了。像可以说是前辈级别的《哈迪斯》或《空洞骑士》，它们在旧作和新作上资金也都很充裕吧。也会有人问“这算独立游戏吗”。所以，我希望有一个由规模和方向性来决定的定义。

——有点担心的是，黄载皓先生担任MINTROCKET社长，商务方面的工作会不会越来越多。能和游戏导演的工作两立吗？

黄载皓：
好问题啊（笑），这确实很难。公司成立初期，和Nexon总部沟通的情况很多。在法律和财务方面，哪些可以做、哪些不可以，花了很长时间。不过现在基本上有商务团队在负责，帮我们处理各种事务，所以我现在大概七成的时间是在做导演工作。

另一方面，剩下三成作为社长的工作，确实有不少辛苦和麻烦的事……。不过，让公司朝同一个方向前进也很重要，企业文化很重要。同时担任社长和游戏开发者也有其优势，所以我正在努力中。

从《识质存在》中学到的创意性，以及节奏调整的课题

——非常有趣。话说回来，从很多轶事中能感受到黄载皓先生是《如龙》的粉丝。能请教一下您最近在玩或者比较关注的游戏吗？

黄载皓：
今年各种事情太忙了，没什么时间玩游戏。觉得很可惜。游戏毕竟也是潮流产业，没能挤出足够的时间来玩，我觉得这本身是个问题。不过我还是断断续续在玩。最近玩了《识质存在》，真的很有趣。通关了。

——《识质存在》确实即使是忙碌的黄载皓先生也能通关的样子。

黄载皓：
哎呀～～～真的很有趣。最近3A作品经常被说不够有创意对吧。大多是系列作品，或者类什么什么，有这种倾向。

但是玩《识质存在》的时候，我很惊讶，在这种规模和体量下，竟然能做出这么新颖的机制和创意。另外还玩了叫《生灵重塑》的恐怖游戏，《超英派遣中心》也很有趣。

游戏一玩就是5小时，长的要20小时左右。创造新机制，某种程度上谁都能做到。但要让某人连续5小时以上保持兴趣，我觉得真的很难。《潜水员戴夫》也有意见说后期有点可惜，所以这确实很难。而上述那些作品能一直保持有趣，很厉害。像《识质存在》那样，用新机制和新世界观，让游戏全程保持紧张和兴奋的手法，我觉得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。

——上次采访《潜水员戴夫》时，您提到后期的节奏和速度感是个课题。对于后半部分的循环，通过更新和追加内容，您觉得得到了很好的改善吗？

黄载皓：
是啊。至今仍有批评指出，到达鱼人族村庄时节奏会打乱。这款游戏，不就是抓鱼、经营寿司店这个循环吗？老实说，如果一直抓鱼做寿司，迟早会腻的。中途改变方向是必要的。但另一方面，我觉得也有可以做得更好的地方，后期的节奏确实是反省点。

《潜水员戴夫》中，玩家比我们预想的更喜欢前期部分。我原本以为玩家到中期肯定会腻，所以想从那里转向故事风格，但那样又有人说“不一样了”。之后我们在中期到后期加入了许多内容，比如加入了《小丑牌》的联动内容等，试图增加趣味性……但仍有批评的声音。（指着自己）这是不成熟的游戏设计师的结果。下次我想做一个从开头到结局都更充实完整的游戏。

——我也从抢先体验就在玩这款游戏，感觉《潜水员戴夫》通过各种改进变得更好了。话说回来，发售后你们进行了相当多次的大型免费更新，免费更新在商业上没问题吗？毕竟不收钱。

黄载皓：
非常幸运的是，《潜水员戴夫》成为了长销作品，处于盈利状态。所以商业上没有问题。免费更新也有表达感谢的意味。我个人觉得《潜水员戴夫》是一款相当未完成的游戏，所以也希望玩家能享受戴夫世界的各种扩展。

——通过更新也能带动本篇的销量增长吧。

黄载皓：
是的。如果玩家认为这个开发团队对游戏充满热情，是能长期提供内容的团队，我们也会非常高兴，而且实际上在商业上也有正面影响。所以投入团队资源没有问题。

——现在，即使是买断制游戏，如果没有更新，也会被说成是被抛弃的游戏呢。

黄载皓：
是啊。说不定我们做新游戏发售的话，能赚更多一点（笑）。不过没关系。团队中有很多从未体验过成功的成员，我们在欧美也受到了关注。有人给我们写信，还有人去纹了游戏纹身。这样的话，自然就会更努力了。

黄载皓参与的仅限于MINTROCKET官网上的游戏

——团队也在扩大吗？或者说，团队成员有多少变动？

黄载皓：
将MINTROCKET公司化时，大部分核心成员都留下了。看这次DLC的制作人员名单应该就能明白，之前的老成员基本都在。另外还有其他已公布的游戏。是的，公司本身确实扩大了不少。

——说到其他游戏，想请教一下。MINTROCKET此前也在Steam上准备了《觉醒狂飙》和《纳克园：最后的乐园》等作品。因为Steam上明确标示了MINTROCKET，所以也被看作是《潜水员戴夫》开发商的新作。黄载皓先生与那些作品有何关联呢？

黄载皓：
这其中有原因……实际上，当时Nexon旗下的MINTROCKET，基本上是一个制作各种游戏的子品牌。有各种游戏，《潜水员戴夫》只是其中之一。那是一个在有限资源下自由创作的游戏子品牌。在那里我甚至不是领导者。也就是说，我和《觉醒狂飙》及《纳克园：最后的乐园》没有关系。

那些也是好游戏。我参与的，只有现在MINTROCKET官网上列出的那些。其他标题是由Nexon在推进的。现在之所以还用MINTROCKET这个名字，是因为改名的话在商店等平台会变得复杂，为此还需要麻烦平台方协助，太费周折了。所以我想借这个机会说一下！在公司化之前被标示为MINTROCKET开发的、除《潜水员戴夫》以外的游戏，我本人并未参与。不过它们都是好游戏！

——长年以来的谜团都解开了。谢谢您接受采访。

【采访・撰稿・编辑：Misako Murayama】
【采访・编辑：Ayuo Kawase】